同樣是真人真事的政治人物電影,劇情片「再見曼德拉」(Goodbye Bafana, 2007)畢竟比「我敵人的敵人」通俗、可口多了。透過一個看守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通曉對方科薩語的荷裔南非白人低階警衛桂格里(Joseph Fiennes飾演)之眼,寫出不同階層、種族間的和解可能,相當值得現階段台灣社會觀賞。
據說,James Gregory原著《再見巴法納:尼爾森曼德拉,我的囚犯,我的朋友》(Goodbye Bafana: Nelson Mandela, My Prisoner, My Friend)的真實性有爭議,但我們暫且把它當成真的好了。因為我們的確相信:再價值混亂、道德淪喪的年代,也可能出現類似片中這般跨越鴻溝的靈光閃現。

陌生人都可能在某個因緣下給予慈悲,長相廝守的囚犯與獄卒,相濡以沫的機率應該更大些。我甚至都聽過替高僧開刀照護的醫師護士,手術後全數皈依該大師的傳說呢。
人與人一接觸,會發生什麼樣的傳奇(或禍害),實在難料。
片中真正衝擊到桂格里,讓他產生如許大「思想轉換」的歷程,可惜我覺得描繪稍嫌不足。一紙「非洲民族議會」(ANC)被禁文件「自由憲章」,讓桂格里認清過去被灌輸的教條可能是錯的固然重要,但似乎他童年與黑人孩童有過真摯友誼的持續在意識底層催化,才是促使小我破繭而出的最大作用力。
這兩者(智性&感性)的正向力量,相輔相成地成為他一生的「貼身信物」(片中具象為「自由憲章」文件和黑人小孩送他的吉祥物),也讓他順利度過老婆代表的中產階級正常的恐懼、嘮叨與阻撓,終於煥發出其他白人同儕匱乏的同情與清明。
我其實很喜歡片中老婆葛洛莉(Diane Kruger飾演)這角色,她忠實呈現了(無分性別)只想過好日子、別管政治的老百姓心態。對於當權者的相信、對敵對方的妖魔化、對自身與親人安適生活的優先在乎,演來活靈活現卻又不討人嫌。
現實中的葛洛莉承認當年的她確實算個「種族主義者」,相信「白人一邊,黑人一邊,這是上帝的律法」,但她也讓我們看到現實中人是有轉化的可能的,透過「正確的教育、誠實的傳播、人格者(片中當然指曼德拉)的鼓舞」,庸俗的凡人也是有機會變得慷慨、開明、甚或高貴起來。
台灣當然欠缺非常多片中呈現的感人質素。我們不曾有過這麼長期的「種族隔離」,也沒有南非(或北愛)那般暴烈的武裝動亂,但直到今天,「省籍情結」、「政黨情結」帶來很多民眾的「意識形態對立」,比諸數十年前可能不增反減。「潘朵拉的盒子」一打開,國民黨壓制造成的恐懼方消褪,民進黨造成的壓制與恐懼卻繼之而起,對話與寬恕的力量,始終未全面超越誤解與仇視的勢力。




2006德國曼海姆電影節正式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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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年發行影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