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記得七歲的自己?是誰說過第一名是個榮譽?一篇攸關生死的文章,該寫甚麼?又該隱瞞甚麼?作文比賽,真情流露竟惹禍上身,謊話連篇卻大受青睞。而我從沒得過第一名,直到說了第一次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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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陳思敏   轉載自大紀元

講述上述故事的影片《第一名的煩惱》,是北美新銳導演寶拉‧瑪可維琪(Paula Markovitch)的自傳性電影,忠實還原極權統治下的白色恐佈,以及童年記憶見證的軍事獨裁的切身劇痛。

軍隊認為兒童是最好的宣傳,透過學校作文比賽積極尋找代言機器。

在一個由謊言設計的日子,沒有火災,卻尖叫著失火,軍隊靠著混亂盤據大街小巷。從此槍彈武器在你左右,謊言批鬥佔領你的耳目,恐懼成為人們僅有的情緒。我不知道白色恐怖有甚麼好害怕,但母親再三叮嚀:「家人安危端賴我的沉默」。

從此,我的字典只剩謊言,我的功課只有撒謊,從被迫說謊到習慣成自然,正如大人所願,我成功讓週遭的人讚賞我的謊。直到,我期盼生活中的友好和善意,卻被手牽手一起上學的同學所粉碎,她的告發獲頒「功不可沒」,卻使我的父親生死未卜,母親性命垂危。

1968年出生於阿根廷的導演寶拉,多年以後談到童年往事:「當虛假已成生命一部份,將來的我會是甚麼樣的人?甚或只是一台機器?」對抗謊言架構的世界,小小心靈僅有的反擊是不再認同:「我終極一生都要這樣錯亂下去嗎?」

不論是以商業或藝術為出發點,好看的電影不在複製現實的淺薄,而是呈現真相的核心。

導演視為影片靈魂的兩個元素,一個是飾演她的小女孩。演員訓練班的兒童並不符合她的期待,但絕望之際,就在影片開拍前三天,她奇蹟般的「撞到」了她心目中「七歲的我」。而要如何讓完全沒有經驗與遭遇的童星,在情感上同時傳達天真又恐懼。導演寶拉說:「苦難讓我早熟,而這部份無法去教導,我只能深深祝福角色扮演者,如果是對的人,他們自然會湧現內在本有潛力。」而童星傳神的詮釋,也證明了她的慧眼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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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另一個靈魂是事件發生的真實地點,聖克萊門特雷圖尤(San Clemente del Tuyu),一個靠海的地方,她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逃亡隱居處,也在此走過童年。當孤單無助的時候,她看海聽海,那往往安慰了極度的不安,也蓄積了面對虛偽世界的力量。她用極簡的鏡頭柔藏海景的千變萬化,象徵她內心深藏勇氣的投射:在海的那一邊,是否有不同於謊言鋪蓋的真天地。

極權要專制,謊言成為存活的必然,它讓軍隊禁錮人民身體,用教育控管人民思想。但最令人難以承受的悲哀是:獨裁少了社會主體支持是無法生存,像配合當局的老師,像服從權力中心的學校,都是集體盲目的拒絕看穿謊言。

而極權的暴力謊言不曾遠去,集體盲目助長令人痛心的罪行也沒有過去。時至今日,它們一直都是持續不間斷的現在進行式。導演語重心長的是:「人們付不起將這個教訓丟在一邊或將它遺忘的代價。」

七歲的她用謊言寫作文,得到第一名。四十二歲的她用電影說真話,獲柏林銀雄獎。前者是恐懼的產物,沒有榮譽可言;而後者是穿透人心引起共鳴的真實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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