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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祖蔚  文章轉載自 藍色電影夢 

茱麗葉.畢諾西演戲從來不忌諱肉身情欲,每一回她都用肉體說出了更多面向的人間情感。

激情床戲,往往是商業電影的重要噱頭,但是看著法國女星茱麗葉畢諾許(Juliette Binoche)在《裸色告白(Elles)》中的手部抖動,臉部泛紅,氣息微喘的自慰戲,卻讓人有點坐立難安。

 激情床戲的賣點在演員的肉身和欲望,肉身滿足了視覺的見証與想像,欲望則是要豐富劇情的論述。因為看電影,跡近參與一場偷窺遊戲,觀眾躲在暗處,不動聲色的窺視著銀幕上的男女演出紅塵傳奇,迷人的肉體,動人的欲望,就讓人陷入深深的迷狂...如同吃了迷一般...(語出法國作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在《神話學(Mythologies)》一書中所寫的那篇「嘉寶的臉Le visage de Greta Garbo)」)」

 茱麗葉畢諾許從來不是豔星,但是只要劇情需要,她也從不吝惜用肉身來布施夢幻:《烈火情人(Damage)》大膽直接,讓人瞠目結舌,無法正視她空茫絕望的眼神;《藍色情挑(Bleu)》亦在結尾時,配合著歐洲聯盟的樂章,完成了身心同步解放的共鳴......但是這場《裸色告白》的自慰戲,結讓人腦波運算格外繁忙,不禁要去思索:

01. 導演為什麼要拍這場戲?

02.茱麗葉為什麼同意這樣演出?

03.我們真有如此迫切需要,非得去窺視偶像的情欲禁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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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個問題攸關創作,《裸色告白》裡的茱麗葉飾演替Elle雜誌撰寫援交女大學生直擊專訪的作家Anne,援交不是新議題,不能挖得深與廣,沒有多一點的血肉細節與真情告白,只在表象梭巡,肯定不會動人,連雜誌見刊都有困難,Anne的焦慮與困惑,其實也是《裸色告白》的導演瑪寇札塔叔莫斯卡(Malgorzata Szumowska)必需解決的難題,讓採訪者進入受訪者的世界,似乎是最穩妥的必然結果了。

專業焦慮讓Anne她得緊黏著受訪者,盡她所能去挖掘,聽著受訪對像最直接的告白,聽她們描寫接客時的諸多情境反應,Anne越往私密禁區挖探,就會聽見更多的性愛細節,那些用金錢交換出來的欲望模式,極多駭人聽聞的驚懼風險,Anne聽著這些現場回憶,自己的臆想就也從耳朵鑽進了心田,Anne或許是專業的書寫好手,但是她在家庭、親情和愛情的人際關係上都有相當程度的挫敗,靠著自力帶來的歡愉以纾壓,於是就構成了這場自慰戲的必要邏輯。

魚水之歡原本是歡娛美事,不管是兩人協力,或者是自得其樂,但是《裸色告白》的這場戲卻不能帶來太多的歡娛能量,觀眾看到的是她在困頓找不到出口時的自力救濟,想到的是她必需有更貼近肉體歡愉的經驗,才能完成她的欲望拼圖,也就是說,就在Anne追逐感官酣暢的過程中,心頭壓力成了最清楚的書寫,不但是環境背景,更直接烙印在她的沈醉五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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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有一部法國電影的片名叫做《Post coïtum animal triste》,中文翻得極其傳神─《做愛後,動物感傷》,茱麗葉的這場自慰戲,即使喘息有了高潮,但是背後的空洞與空虛,同樣讓觀眾只覺得感傷。

這場戲像極了蔡明亮導演作品《臉(Visage)》中,李康生與法國影星馬修.阿馬力克(Mathieu Amalric)在草叢中,沒有交談,只靠互相觸摸以滿足欲望的情欲戲,演過《潛水鐘與蝴蝶(Le scaphandre et le papillon)》等上百部電影的馬修在《臉》中連個正式名字都沒有,只是草叢裡的一個陌生男人(Man in bushes),他的出現與功能只是要讓一位面對強大工作壓力的男人找到情欲出口,但是真的這樣就能夠紓壓嗎?還是再一次的「做愛後,動物感傷」?

有些電影,符號與功能都依偱固定邏輯運轉,中規中矩;有些電影,則試圖顛覆既定框架,開發新的可能,《裸色告白》屬於後者,因為只有朝這條路大步前邁,全片才不會停滯在一般援交電影的格局之中,也唯其如此,才會讓大明星願意用肉身來完成生命情欲的新角度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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