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鏡  

文/ 雀雀 

電影的技術根本即是攝影。如果你喜歡攝影,那麼當然就不能錯過《掌鏡》這部想跟你聊聊攝影師一切的紀錄片。

安東寇班是《掌鏡》的主人翁,他是一名手長腳長、瘦長如卡通般的荷蘭攝影師,他特別擅長拍攝樂手。以攝影師為主角、將攝影師的工作乃至於生活種種,拍攝成為電影,本身就有多一層鏡頭來窺視攝影師世界的鏡中鏡奇妙趣味,若說攝影師是螳螂捕蟬、那麼觀眾就是黃雀在後了。

《掌鏡》曾入選進柏林影展的特別播映單元,安東寇班的攝影創作不只是平面攝影,他同時也擔任過MV導演和電影導演,在電影《掌鏡》裡面你可以看見他總是自有態度地取鏡、構圖,甚至是將自己腦中所認為的『被攝者本質形象』都給拍攝了出來,讓每張照片富涵著強烈的自述性質,這種攝影美學,大大地縮短了人物攝影與肖像畫之間的差異距離,安東寇班遂為拍攝樂手肖像舉世知名的攝影藝術家,舉凡Joy Division、U2樂團、超脫合唱團、R.E.M.合唱團等天團皆爭相與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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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2樂團的波諾與安東寇班長年合作下來,已變成為老朋友,在本紀錄片幾乎是作為首席配角地不斷在接受採訪,他聊安東寇班的攝影作品的方式也特別有趣:「當安東第一次拍我,我就想變成照片裡所呈現出來的我的樣子。」意指這位攝影師甚至能夠看見樂手所不知道的自己的面向,而這或許就是攝影的迷人之處。波諾進一步地嘗試將音樂與攝影這兩種藝術形式相提並論,只因為兩者都不斷地在追逐、企圖留住那些有形的甚或是抽象的靈光之所在。

每天背著攝影機到處環遊世界、進行他的攝影工作,有時覺得浪漫、有時覺得很怪,但能夠不斷地將不同的世界影像帶進自己的世界畢竟是很棒的。而這位讓名人認同與著迷的攝影師,他的成長經驗卻是非常平凡:生長於牧師家庭,孤獨的成長過程,竟然就是養就他成為藝術家的絕佳環境。不諱言常年封閉自我而所培養出來的獨特眼光、對於自己對攝影的生猛熱情與執行力都有大幫助,安東寇班的不凡能力來自於他自小總抽離在所處環境之中、安靜而專注的觀察一切所得。

儘管他在工作時可以談笑風生、幽默隨和,但是習慣了退一步去觀望世界的安東寇班,有了看人的獨特角度眼光、卻沒了與誰共同擁有深厚感情連結的機會,簡直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一個專業的巨人或許註定會是生活的侏儒,
一代搖滾樂手攝影大師他沒有自己的人生,
卻掌握滿滿的、這個世界各大重量級人物的靈魂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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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窺攝影界的大人物的人生面面觀之外,《掌鏡》本身也是一部精彩的動態攝影作品集。由克拉吉‧卡漢斯導演所主導拍攝的《掌鏡》,大量地在電影裡面的大秀細膩攝影之美(從鏡頭、角度、光影、色彩與特效等處理),淋漓呈現了2D影像所壓縮萃出的『意』;而在場面調度上也費盡心思地處理了景框構圖、空間取鏡與距離關係等等關於攝影美學的種種『形』態。可以說是導演藉由《掌鏡》、在與片中主人翁安東寇班切磋攝影之技。

而一輩子拍出了無數巨星靈魂內涵的安東寇班,在《掌鏡》裡從鏡外人變成鏡中人,是否覺得自己的本質也被《掌鏡》給掏出來了?這大概是我在欣賞完這部唯美紀錄片之後、最想要親自問一問他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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