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鄭祿平

以色列與巴勒斯坦於1948年爆發第一次的中東戰爭,以色列將此視為偉大的獨立戰役,但對巴勒斯坦及以阿拉伯人為首的國家們卻是一場大災難,原因是戰後以國佔領原屬巴國土地的77%,近百萬的巴勒斯坦人淪為難民,從此中東地區的紛爭不斷,永無寧日。

以巴衝突孰是孰非,難以斷定。關於種族(race),並非是生物學或文化意義上能普遍適用或反映其本質的類目(types),反倒是如文化研究學者霍爾(Stuart Hall)所言,它是社會與政治權力鬥爭過程中所形塑而成的。作為一種論述概念(discursive construct),經由許多的誤解、衝突與紛爭,不同的族群被差別化、種族化,且無可避免地受到種族主義(racism)的影響與擺佈。

種族/族群/國族/宗教紛爭等議題經常出現在中東電影中,即便想要以客觀冷靜的手法去處理這番棘手的內容,批判力強的觀影者仍不免看出導演/作者的立場與態度。然而在【愛,悄悄越界】這部影片中,除了既有的以巴兩國壁壘分明的立場與界線外,更多了有關男男戀同志情慾的禁忌話題,讓衝突點更加錯綜複雜。也由於此一不能言說的秘戀貫穿其間,讓原本生硬肅穆的種族/宗教之爭的敘事,無形中多了一種充滿浪漫與溫柔的人間情。

《愛,悄悄越界》  

來自巴勒斯坦的尼莫,是一名成績優異的心理學碩士生,在以色列的一間同志酒吧中認識了以色列籍的菜鳥律師羅伊,兩人旋即展開熱戀。對尼莫來說,這段戀情是絕對無法曝光的,在巴勒斯坦,同性戀被病理化(pathologised) 為一種變態或偏差類型,簡而言之,就是對一套異性戀規範的偏離。因此,一旦被證實自己是同志身分,他必須從接受社會控制的規訓、邊緣化與宰制:遭家人棄絕、遭社會剝奪生命權。

反觀羅伊,則是從暗櫃中站出來勇敢現身(coming out of the closet),同時動員群體的力量來共同承擔並挑戰同性戀的污名,以將它轉換成正面的同志認同。羅伊的現身對他的前途與事業似乎沒有多大的影響,除了以色列的國風比巴勒斯坦開明外,最重要的還是他的背景;出身官宦世家的他,從小就無拘無束地自由發展、自由發言,平步青雲的背後,殊不知這個擁有權力(power)的家族為他疏通了不少的麻煩事,透過群體間的權力屬性,形成核心與邊陲之間的邊界關係,讓他輕易掌握許多社會資源與特殊待遇。

《愛,悄悄越界》  

刻板印象(stereotype)也充斥在影片中。刻板印象是關於那些被事物的“正常”秩序排斥的人,並同時建立了誰是「我們」(we)和誰是「他們」(others)。不管是在以色列還是巴勒斯坦,異性戀體制(heterosexuality)成為社會的主流(majority group),同性戀(homosexuality)的「暗櫃處境」則被主流社會結構封殺的成果。種族的偏見與歧視則處處可見,像是尼莫的家人對於他前往一個沒有神存在的國家-以色列念書感到不解;羅伊的父母對於尼莫的巴勒斯坦國籍,始終與「恐怖份子」劃上等號(雖然尼莫的哥哥真的預謀攻擊行動,但尼莫與此毫無關連)…,諸如以上種種誤解與歧見,也讓這對青年的戀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導演Michael Mayer以人道主義的立場觀照了這對原本對立的兩國青年,因為愛,讓他們化解了原本存在彼此心中的家國仇恨,即使他們的愛無法見容於各自的社會,但他們企圖逃離,前往一個未知的全新世界;如同導演於2004年的作品【末世之家】(A Home at the End of the World,改編自Michael Cunningham的著作,由柯林.法洛主演)一般,兩人來到陌生的境地,相互扶持,因愛而生、為愛而死。【愛】片中的兩位主角,一位是酷似羅伯派汀森的Michael Aloni,另一位則是擁有威廉鮑德溫之神韻的Nicholas Jacob,兩人精湛的演技,成為本片不可忽視的亮點。

《愛,悄悄越界》
雖然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在政治與宗教上是敵對的國家,但在性取向的處理上卻是有志一同:主流(如以色列安全局、巴勒斯坦激進份子)一方面對同性戀蓄意視而不見,但在另一方面卻又努力加以窺探,好對那些膽敢或不幸讓自己被看見的同性戀者進行無情的迫害。就像尼莫在飽受壓迫之餘不但求助無門,躲在暗櫃中還要時時擔心受怕別人的揭露。原本敵對的兩方,卻在逮捕(以色列安全局)與撲殺同性戀者(巴勒斯坦激進份子)竟成為一種隱性合作的共犯結構,原來這世間還有比種族/宗教衝突更令人難以忍受的事。

本片的英文片名Out in the Dark,除了明指主角在夜晚逃脫安全局的逮捕,企圖尋求第三國的協助與辟護外,似乎也暗指他們只有在暗處/私領域方能現身(coming out of the closet),也是主流社會讓同性戀者持續待在櫃中,才能維持異性戀霸權的最佳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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